EXCREMENT

EXCREMENT 是一组以排泄物为媒介的观念作品。项目将生物过程中最私密的产物置于艺术流通的框架之内，探讨价值如何在物质转化中被赋予、被市场确认、又如何被消耗。

作品的媒介同时是最古老的肥料与最新的商品——它既是身体生产的终点，也是经济循环的起点。在消费主义将一切人类行为转化为可交易的符号的当下，EXCREMENT 追问：当任何物质都可以成为商品，区分商品与非商品的标准究竟是什么。

本次发布的完整版数为 90 件。每一件作品独立编号，附有收藏证书。作品的物理形态为一个标准规格的真空密封罐，内含 30 克有机物质。罐体标签模仿工业食品罐头的格式，使用多语种标注内容物信息。标签本身即是作品概念的一部分——它提示观者思考：当我们用同一套语言描述罐头午餐肉和艺术家的排泄物，二者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界限由谁来划定。

其中 10 件特别版（编号 001–010）表面覆以 24K 金箔。金箔的应用并非装饰，而是一种价值命题的视觉化：黄金与排泄物在元素周期表上仅相隔数个位置，二者同为地壳的产物，价格却相差十万倍。谁决定这个倍数？金的沉默与排泄物的沉默，在这件作品中获得了同等的重量。

我们以消化过程为生产工具，以排泄物为媒介。每一件作品记录了某一特定时刻的身体状态——饮食结构、情绪波动、微生物群落的瞬时平衡。这种记录方式将身体重新定义为生产场所，而非仅仅消费终端。

物质的转化遵循一条确定路径：入口、消化、出口、变质、回归。这是一个从菊花到菊花的隐喻——一端是绽放，一端是闭合；一端是迎接，一端是告别。排泄这个动作，是人一生中重复次数最多的创造性行为之一，也是最不被正视的创造。我们试图为这个被忽略的瞬间建立一个庄严的档案。

在中国古典文化中，菊花承载着多重象征：陶渊明采菊东篱下，它是隐逸与高洁；九月九日重阳赏菊，它是长寿与持守；互联网语境中，它获得了另一层含义——一个关于身体的玩笑。我们拥抱这种多义性。一个符号在历史中不断滑移，正如一种物质在身体的管道中不断变形。从菊花到菊花，循环闭合。

我们的创作不依赖技艺，不依赖材料成本，不依赖稀缺性——这三者恰好是传统艺术市场定价的三个支柱。如果一个作品完美地绕过了所有三项，它还能被称为「作品」吗？如果有人愿意为此支付价格，那个价格衡量的是什么？是材料的价值，是劳动的价值，还是一个笑话的价值？我们不回答这些问题。但每一个藏家的购买行为本身，就是对这些问题的一次投票。

作品不提供答案。它提供一个框架，一个让排泄物安静地坐在展台上的理由。观者自行完成剩余的工作——包括决定是否应该发笑。

每件作品的创作遵循严格的标准化流程。艺术家在指定日期维持常规饮食，不进行任何特殊干预。当日产出在排便后 30 分钟内完成称重、分装与真空密封，以确保微生物活性与挥发性有机化合物的完整性。

密封后的罐体在恒温恒湿环境中静置 72 小时，使内部气体环境达到平衡。之后粘贴四语标签，标注生产日期、净含量与批号。每一罐的内容物对应唯一的日期戳记，与艺术家当日的生活记录（饮食日志、心率数据、地理位置）一同归档。

我们拒绝「美化」或「修饰」材料。罐内所见即为全部。这种透明性并非粗鄙，而是一种认识论立场：将通常被隐藏的过程暴露于公共凝视之下，本身就是一种政治姿态。在一个将所有身体功能包装成羞耻或笑话的文化中，拒绝包装就是一种批判。

EXCREMENT 是一个以排泄物为媒介的观念艺术项目。它不属于传统品类（雕塑、绘画、装置），但承接了达达主义以来「现成品」的传统——杜尚的小便池、曼佐尼的艺术家之屎、赫斯特的甲醛鲨鱼。它的媒介恰好是这个传统中最彻底、最没有退路的版本。

是。但「认真」不等于「严肃的面孔」。最尖锐的批判常常穿着笑话的外衣。EXCREMENT 在形式上模仿了艺术系统的全套机构语言——新闻稿、艺术家陈述、作品编号、展览历史、收藏证书——因为这些形式本身就是作品的内容。一个笑话如果能让人付钱，它就不再只是一个笑话。

会。有机物质在真空密封条件下仍会缓慢进行厌氧分解，产生气体、改变色泽与质地。我们不视此为缺陷——变质过程是作品时间维度的展开。正如曼佐尼的罐头在半个世纪后相继爆裂，EXCREMENT 的作品也有自己的寿命曲线。藏家购买的不是一个永恒物，而是一个倒计时的过程。

打开即破坏作品的物理完整性。这与曼佐尼的策略一致——他的罐头被设计为不可X光检测、不可验证内容，打开的瞬间作品即告毁灭。我们建议藏家不要打开。但如果你一定要打开，那个行为本身也成为作品的一部分——一件关于好奇心与毁灭的作品。

每件作品在出厂时经过三层密封：真空罐、防震膜、定制外箱。选择可靠的物流渠道即可。我们不为运输中的意外负责——这同样适用于美术馆级别的艺术品运输，你的莫奈在火灾中也一样会烧掉。

「EXCREMENT 以一种几乎令人不安的优雅，完成了观念艺术最古老的把戏：把一件你绝不会称之为艺术的东西放进画廊，然后退后一步，看你的大脑与自己搏斗。」
—— 虚构艺术评论家 A，2026

「在中国当代艺术的语境中，排泄物从未获得过如此系统的理论辩护。这个项目不是在贩卖猎奇，而是在贩卖一个关于价值如何被建构的、完整的论证。」
—— 虚构策展人 B，2025

「菊花与排泄，这两个看似无关的意象在 EXCREMENT 中被缝合为一个闭合的圆环。这是一种中国互联网时代的禅宗公案。」
—— 虚构文化研究者 C，2026

本项目的理论框架建立于以下艺术史先例之上：

Piero Manzoni, Merda d'artista, 1961. 90 罐，每罐以等重黄金定价。现藏于 MoMA、Tate Modern、蓬皮杜中心等。
Marcel Duchamp, Fountain, 1917. 现成品传统起点。
Wim Delvoye, Cloaca, 2000–2010. 消化模拟机器，将排泄转化为技术奇观。
Andres Serrano, Piss Christ, 1987. 将尿液浸没的基督受难像通过宗教框架升华为崇高。
孙原 & 彭禹, Can't Help Myself, 2016. 以机械重复的扫拢动作为核心的装置，在古根海姆美术馆展出。

成立于 2024 年，北京。核心成员三人，分别来自当代艺术、微生物学和符号学背景。小组以消化过程为创作方法，以排泄物为核心媒介，关注物质转化、价值生产与消费循环之间的交叉地带。

小组的实践横跨观念艺术、机构批判与互联网文化研究。他们拒绝将作品归类为「恶搞」或「行为艺术」，坚持使用最正规的艺术系统形式——新闻稿、收藏证书、版数编号、策展人前言——来包裹最不被系统接纳的材料。这种精确的形式模仿构成了他们作品的核心张力。

成员曾参与国内外多个群展，作品被私人藏家收藏。他们居住在北方某城市，每日步行至工作室，沿途观察城市代谢系统的运转——下水道、垃圾桶、菜市场、公共厕所。这些基础设施是他们创作的日常参照。